新任国家队主教练叫林默，五十岁，祖籍广东，曾经在荷兰阿贾克斯执行助教职位，后来在比利时执教了五年一支中游联赛球队，最终以华裔身份被中国足协任命为国家队主帅。
他第一次和天明见面，是在北京的一家咖啡馆，没有媒体，只有两个人。
林默喝的是黑咖啡，开门见山："我要重建这支队伍，不是修修补补，是从逻辑上重建。你是这个计划里最重要的一颗棋。但我有一个问题：你能不能带人？"
天明说："带人什么意思？"
"不只进球，"林默说，"带着一群人走，走到那个地方。"
天明想了一会儿，说："以前没人让我干过这个。"
"现在我让你干。"
天明看着林默，说："那试试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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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集训，天明作为队长进入更衣室。
更衣室里，有他的老熟人——陈硬，现在已经在中超踢了五年，是国内最好的后腰之一，技术体系更完整，职业素养很高，但也更沉默，更不容易靠近。
还有一批新面孔：几个年轻的中超球员，二十出头，有的在俱乐部是主力，在这里是第一次参加国家队集训；还有两个归化球员，是林默引进的，在更衣室里坐在角落，还没进入圈子。
天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，换鞋，观察了一圈。
气氛是那种表面平稳、实际疏离的状态——大家点头问好，但没有真正的交流，像一群陌生人共用一个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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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训练的下午，天明留下来，找到了陈硬。
两个人站在训练场边上，十几年前在合江县水泥球场上对峙的那两个少年，现在站在中国国家队训练基地的草皮边上，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人了。
天明说："你来了。"
陈硬说："你叫的。"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当时陈硬接到天明的电话，天明没有说太多，只说了："中国队需要你，我也需要你。"
陈硬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"我来。"
现在，他们都站在这里。
天明说："你以前说我踢的是野路子。"
陈硬说："我现在不这么认为了。"
"什么时候改变的？"
"全国少年联赛，半决赛，你那个进球。"陈硬停顿了一下，"你停了一拍，我以为你要被断，然后你踢进去了。我当时站在那里愣了三秒，我第一次意识到我的'规范'里有我不知道的漏洞。"
天明说："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"
"对。"陈硬说，"但那件事我一直记得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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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训第三天，出了一件小事。
两名球员——一个老将和一个新人——在训练后发生了争执，原因是抢球的力度问题。争执没有升级，但气氛被破坏了，那天傍晚更衣室里的沉默比以往更重。
天明吃晚饭的时候，把那两个人叫到了一起。
没有在更衣室，而是在食堂角落的一张小桌子，要了三碗米饭，三盘菜，然后说：
"吃饭，吃完了说。"
三个人把饭吃完，天明才开口，说了不到一百个字，没有讲道理，没有定是非，只是把他看到的事实说了一遍，然后说："我们还有二十三场比赛，你们两个人，我都需要。"
老将沉默了一会儿，点头。新人低着头，也点头。
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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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的集训，天明每天比队友早二十分钟到训练场，比队友晚二十分钟离开。他不是做表率，只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练的，从小就是。
但那个早来和晚走被所有人看见了，没有人说什么，但有些东西在更衣室里慢慢变了——说话的声音开始有了一点温度，传球的时候开始抬头找人，眼神开始不那么游离。
最后一天，林默在总结时说了一句话："这支队伍，开始有一点中国队的样子了。"
天明坐在那里，没有表情，但他知道林默说的那个"样子"是什么：
不是战术，不是技术，是一群人愿意为了同一件事，把自己放在同一条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