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国的时候,整个机场被封住了。
长安街大游行,彩车,人海,镜头,到处都是红色,到处都是天明的名字,整个北京的夜晚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颜色——红色和金色混在一起,被灯光打得很亮,很烫。
天明坐在彩车顶端,看着人群,有点发呆。
有人在喊他的名字,有孩子在挥手,有老人擦着眼泪。他抬手挥了挥,然后又把手放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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庆典结束的第二天,天明独自去了合江。
他不想带人,让助理和经纪人都留在成都,自己开车去。
回到那个镇上,街道和他小时候记忆里的差不多,只是多了几幢新楼,路边有新修的商店。老槐树还在,父亲当年等他的那棵,树干又粗了一圈。
他开车去了那个红土球场。
球场还在,但稍微修缮过了,加了一圈矮墙,铁门柱换成了铝合金的,但红土还是红土,踩上去还是那种松软的感觉,还是会留下脚印。
球场上,有几个孩子在踢球。
天明把车停在旁边,一个人走进去。
孩子们认出了他,愣了一下,其中一个大声说:"是天明!"然后全都停了下来,站在那里看他。
天明走到他们中间,蹲下来,和其中一个眼睛最亮的孩子对视,说:"你们练的什么?"
那个孩子说:"我们在练天明绝技,就是那个乾坤腿!"
说着,他把球踢了出去,脚内侧扣,力量从外沿出,球旋转出去,弧线走得不算准,但形状对了。
天明站起来,走过去,把那个孩子的站位轻轻调了一下——脚尖朝这个方向,重心在这里,腰先转——
然后他说:"再踢一次。"
那个孩子踢了一脚,球的弧线比刚才准了一些,从球门右侧边缘进去了。
孩子们发出一阵欢呼。
天明站在红土地上,看着这些孩子,看着那两个铝合金门柱,看着远处那片连绵的丘陵,光线是下午偏西的那种,红土在光里变成了深褐色。
那种时间折叠的感觉又来了。
他想起自己六岁踢铁罐头,想起萧教练,想起那包白糖花生仁,想起父亲的矿灯。
然后他低下头,捡起脚边一个石头,随手扔出去,看它在红土上弹跳,最终停在草丛里。
这里什么都没变。
但他是从这里出发,走到了世界,然后又回到了这里。
那条路,走得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