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班牙媒体对天明的关注，从他抵达马德里的第一天就开始了。
报道的方向分成两类，几乎是整齐的两极：
一类是好奇型的。"中国足球的超级新星？马竞的六千万投注。"这类文章对他充满兴趣，把乾坤腿用图示和视频截帧分析了好几遍，用词充满探索感。
另一类是质疑型的，也有人说是歧视型的。其中一篇文章的标题，被翻译成中文之后是这样的："六千万买一个亚洲玩具——马竞这是在做什么？"
天明让阿明把那篇文章翻译给他听。
听完，天明说："继续。"
阿明说："继续什么？"
"继续翻下一篇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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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赛第六轮，马竞主场迎战皇马。
德比战。体育场外从中午就开始聚集球迷，扩音器里放着马竞的队歌，空气里有烤肉和啤酒的气味。
天明在替补席上，这是他来马竞的第一场联赛出场机会。上半场，他看了45分钟——不是无聊地看，而是在记录：皇马右后卫的防守站位习惯偏外，左边中场喜欢提前一步截抢，守门员对低平球的处理反应时间大约0.4秒。
他把这些记在脑子里。
第67分钟，弗朗西斯科看了他一眼，说了一个名字，换人板亮起来，天明起身，脱掉外套。
进场的时候，主场球迷有掌声，是礼节性的，不算热烈。
天明站在中圈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开始跑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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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拿球，皇马左路后卫立刻贴上来，同时口中说了一句话，用西班牙语，天明没听懂，但他能从语气和表情判断那不是问候。
他没有理会，把球传出去，往右侧跑位。
第二次拿球，那个后卫又贴上来，这次用英语说了一句："回亚洲去。"
天明停了一下。
不是愤怒——是一种很冷静的停顿，就像在计算一道题目。
然后他把球护住，用一个快速的内切晃开了那名后卫，传向中路。
那次进攻没有成功，但天明让那名后卫多跑了三十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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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分钟，马竞0:1落后。
天明在左侧拿到球，那名皇马后卫已经追上来，几乎贴身，还在说话——天明已经不需要听懂，他感受到的只是一种噪音，离他的意志很远。
他先向外侧加速，诱使后卫重心外移，然后在一步之内急停，拉球回中，腰轴先转，乾坤腿。
这一脚的旋转弧度，是他来欧洲之后校准过的版本——比中超时代的版本收紧了旋转轴，幅度更小，偏转更突然，更难预判。
球飞出去，先直线，然后在六米处突然向右偏转，从守门员右手臂下方擦进球门右上角。
1:1。
马竞主场沉默了两秒，然后声浪从西边看台开始，往东边蔓延，最后变成一整座体育场的巨响。
天明没有跑，没有庆祝。他转过身，看了那名皇马后卫一眼。
那名后卫站在原地，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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赛后混采，有记者问天明如何看待场上那句"回亚洲去"。
天明停顿了大概三秒，然后说：
"我就在这儿。"
就这四个字，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那句话当天晚上在社交媒体上被截图转发，西班牙语、英语、中文、葡萄牙语，各种语言的球迷账号都在转。
有人说这句话很酷，有人说这句话太平淡了，也有人说这就是天明：不解释，不辩护，只是在那里。
马德里时间深夜，天明在宿舍里看到了那些转发，放下手机，关灯睡了。
他明天还有训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