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班牙联赛最后一轮，马竞客场作战，需要赢球才能夺冠。
结果：2:0。
天明打进第二个球，是联赛第二十一轮以来他的第十七球。赛季结束，他以二十三球的成绩成为马竞的联赛最佳射手。
冠军确认的那一刻，天明所在的更衣室安静了大约三秒——那种安静是震撼后的延迟，三秒后，一阵巨大的欢声把那扇门从里面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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颁奖仪式在客场球场完成的，临时搭的颁奖台，灯光打下来，奖杯是银色的，在灯光里很亮。
队长卡洛斯举起奖杯，全队的人围在他旁边，照相，欢呼，泼水。
天明站在人群里，被水泼到，擦了擦脸，和身边的人一起笑。
典礼结束，大家慢慢往更衣室走，天明一个人留在球场上，站在草皮中央，看了看四周。
客场球迷早就离开了，主场马竞球迷有一部分还留着，在看台上唱歌，声音从四面传来。
他站着，看着那些球迷，那些旗帜，那些光。
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，从左侧看台传来，是中文：
"天明！"
他转过去，是一个男人，三十多岁，戴眼镜，穿着马竞的球衣，用普通话大声喊，声音有点激动。
他旁边的人往他这里看——他们听不懂，但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在叫台上的球员。
天明站在草皮上，和那个人对视了一下。
那个男人跨过广告板，走近了一步，用中文说：
"我在马德里住了八年了，我爸妈不知道我在哪儿。你让我们都有脸了。"
天明站在那里，听完了这句话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但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积聚——他在这里两年了，赛场上面对过嘘声、歧视、质疑，他把那些都处理得很干净，从来没有动过。
但是这句话，"你让我们都有脸了"，从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嘴里出来，用他从小说到大的那种中文，他第一次在欧洲哭了。
他转过头，把那颗眼泪在球衣袖口擦掉。
然后他再转回来，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，眼睛也红了。
天明走过去，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，说：
"你在这里，我也在这里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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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酒店的深夜，天明坐在床上，把手机拿出来。
他没有刷社交媒体，直接拨了林晓雨的电话。
时差六小时，林晓雨在北京刚好是傍晚。
"赢了？"她接起来第一句话就是问。
"赢了。"
"我知道，我看了直播。"
"那为什么还问？"
"因为我想听你说。"
天明停了一下，说："今天有个华人球迷，在看台上跟我说了一句话。"
"什么话？"
天明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。
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林晓雨说："你哭了吗？"
"哭了一点。"
"好，"林晓雨说，"该哭的时候哭一下才是人。"
天明笑了，说："你说话还是这么直接。"
"你也是，所以我们都不需要废话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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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周后，中国足协发来一份正式文件，通知天明：
2030年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将于明年开始，国家队技术委员会希望天明归队，担任国家队进攻核心，为中国队冲击世界杯做准备。
天明把这份文件打印出来，放在床头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它叠好，压在那本记了很多年数据的小本子下面。
有些事情，不需要太多仪式感。
但他知道，属于他的那条路，到了一个新的岔口。